第3章 辞师下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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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一名般若堂弟子敲了敲明玄禅房的门,轻声道:“师傅,沈枫师弟几人已经安全下山去了。”明玄淡然道:“好,为师知道了,你先下去吧。”那名弟子便转身离开了。明玄走到窗边,望着天上涌动的风云,喃喃自语道:“临走也不说日后有空回少林来看看为师,江湖虽险恶,但也更精彩,或许那才是更适合你的地方吧。”WWW.8Xs.ORG

    沈枫三人下了山,一路向北而去,他们的第一步计划,就是从冯庞兄弟二人遇到袭击的赤丘县开始调查。赤丘县这个地方,距安阳城约二百里,一个小县,存在一些江湖上的小势力,以三流势力居多,类似冯氏兄弟的铁虎门这种勉强挤进二流的势力门派都不多见,或许也正是因为这样,才会遭到毒手。若是换在安阳城,可就没这么容易了,毕竟安阳可是存在着部分一流势力的。

    “或许以后都难再有似这般清净平淡的日子了吧”,沈枫这样想着,但脚步没有丝毫的停顿。

    沈枫来到山门前,冯庞和悟济已再次等候,一旁还有着三匹马。悟济此时换了一身普通江湖人世的布衣,头上戴着一顶斗笠,看着很普通,如果是在大街上,丝毫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。沈枫对冯庞和悟济拱手示意道:“师傅和我话别,让二位久等了。”冯庞笑道:“沈少侠客气了,咱们这便动身吧。”三人翻身上马,下山而去。

    明玄将手中捏着的一枚黑子放回棋盒,端起茶盏轻嘬一口,笑着说道:“这盘棋,是你赢了,看来师傅是老啰!”沈枫附和道:“师傅可不老,徒儿这也是侥幸获胜。要是再来一局,我肯定赢不了师傅。”明玄摇摇头,神色变得严肃起来,对沈枫道:“枫儿,你再好好看看这盘棋,好好想想你扭转局势的那几步棋,然后告诉为师你的答案。”

    沈枫听得,收起了嘴角的微笑,认真的研究起棋来。片刻之后,沈枫恍然大悟,看向明玄道:“之前师傅落错的那一子,是特意相让的。”明玄点点头,问道:“知道为师为何那么做吗?”沈枫思索片刻,答道:“师傅是要告诉我,‘一子落错,满盘皆输’这个道理,提醒我出门在外一定小心谨慎,一时不慎,便可能让自己陷入险境。”明玄微微颔首道:“有着这一层意思,那你还悟出了其他的什么吗?”沈枫陷入思索,沉默不语。明玄拍了拍沈枫的肩膀,目光慈祥的道:“枫儿啊,如果当时为师不让那一步,这盘棋输的还是你,但如果此时坐在你对面不是为师,而是一个陌生的对手,一旦输给对手,你心中必定会不悦,严重还可能产生心障,不利于你今后的路。年轻人充满朝气,有争强好胜之心没错,但如若因嫉妒、愤恨而误入歧途,便是得不偿失了。”沈枫点头恭敬的道:“师傅教诲,徒儿定当铭记在心。”

    师徒二人来到禅房内,明玄吩咐一名弟子沏来一壶茶,又拿出棋盒,将一盒棋子递与沈枫道:“来,陪师傅下盘棋。”沈枫没有说话,只是默默的接下棋盒,相对而坐,陪明玄下起棋来。以前师徒二人也经常一起下棋,沈枫执白子,明玄执黑子,师徒二人你来我往,双方各行了三十多步棋,却是战了个旗鼓相当,谁也没能占的丝毫的上风。明玄爽朗一笑道:“枫儿,你的棋艺又有所进步啊。”沈枫也笑道:“那都是师傅教的好,等再过两年,说不定您就下不赢我了。”“哈哈,你这臭小子,想超越师傅,还早着呢,看棋!”,明玄笑骂着说道。二人又行了几十步棋,明玄渐渐占据了优势,沈枫额头上出现了汗水,杯中的茶水渐渐在减少,落子的速度也是一步比一步慢。

    般若堂

    约莫走了一个时辰,冯庞突然向沈枫开口道:“沈少侠,冯某有些关于少侠疑问,望少侠能替我解惑。”沈枫微微一愣,随即笑着答道:“冯前辈只管问便是,晚辈一定知无不言。”冯庞开口问道:“令尊大人沈书霆在安阳城也算有些名望,即是书香门第,也有着家传武学,家境也挺殷实,却为何要将少侠送到少林来做了三年俗家弟子呢?若我没记错,少侠应还有个哥哥,名叫沈魁吧。”沈枫答道:“前辈有所不知,三年前中秋佳节,我们一家人在闹市游玩赏灯,一位身着道袍的老道士出现,当时他上下打量了我几眼,开口道,‘此子天资聪慧,但命中须到佛门受三年清苦,洗尽铅华,日后方能有所成就’,那老道士说完,也不停留,一晃眼就消失在了人群之中,当时家父还想追上去问个究竟,却没能找到他的踪迹。

    因家父觉得那位老道士是个高人,不会无故放言,便对此深信不疑,没几天便说服了家母,就将我送到少林来了。另一点前辈倒是说的没错,晚辈确实还有个哥哥名叫沈魁。现今又是一个的中秋过了,已是过去了三个年头,还真有些想念他们。”一旁的悟济道:“却是没想到沈枫师弟是这样到少林来的,起初还以为你是因本性顽劣,经常给家人惹麻烦,所以才被令尊大人送到少林来吃点苦头,磨练性子的呢!”毕竟沈枫刚到少林那几个月可不安分,没少给寺里添麻烦。沈枫闻言笑笑,也不说话。他那时虽说不算顽劣,可也没有多安静。冯庞闻言点点头,再次问道:“之前我与明玄大师闲谈,偶然听他提起在一年多前,少侠随几位少林的弟子下过一次山,但明玄大师似乎不愿意过多提及此事,不知少侠能否告知呢?若少侠有不便之处,也不勉强。”

    沈枫闻言,温和俊秀的面容变得严肃起来,还有着些许痛苦之色,目光也变得凌厉了一些。

    明玄的眼中闪过一丝不舍与黯然,缓缓开口道:“枫儿,你上山已有三年,你父亲昔日要求的清修之期也已过,是时候该下山去了。自你上山以来,这是你第二次下山,这一趟去,便无需再回来。这深山庙宇虽清净,可你毕竟还是红尘中人,有着你自己的路要走。少年人前程似锦,江湖那么大,也该出去闯荡一番。此时冯施主和悟济应已在山门外等候你了,为师就不送你了,去吧。”明玄说完,转过身去,不再看沈枫。沈枫双膝跪倒在明玄身后,磕了三个响头,眼眶渐渐湿润,他噙住泪水颤声说道:“师傅教诲之恩,此生必不敢忘,您多保重,弟子下山去了。”说完便起身走出了禅房,拭去眼中的泪水,脸上多了几分坚毅之色,回到住处,拿了包袱和佩剑,往山门下而去。

    沈枫缓缓的走在下山的石阶上,四周很静,鸟啼蝉鸣之声清晰可闻,但沈枫的思绪却很复杂。三年的清修,从开始的极度排斥,多次想偷偷溜出去,但又一次次被看守的武僧抓回来到师傅的禅房面壁思过,到后来的逐渐适应,再到现在的不舍离开,沈枫内心的变化还是很大的。深山古寺,青灯黄卷,晨起采天地灵气,晚间听松涛阵阵,还有那个对他严厉而又慈祥的老和尚……

    又过了一会,整盘棋大局已定,明玄所执黑子已占据绝对优势,不出十步,白子必定落败。沈枫看着这棋局,心想这一局又输了,眼中不禁流露出苦闷之色,可就在这时,明玄手起子落,故意下出一步坏棋,沈枫见状,心头一喜暗道:“师傅也有落错子的时候,机会来了。”沈枫抓住这一机会,步步紧逼,没多久就扭转了局势,棋盘上白子增加,黑子不断减少,没多久,黑子便已无处可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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